[青驅]西馬家的小惡魔 04 志摩燐/ALL燐

  
  ───痛!撕心裂肺的痛!
  
  這是充斥燐腦袋唯一的想法。
  
  原本還以為只要通過虛門就可以輕輕鬆鬆到達物質界───看來是他想得太簡單了。
  
  儘管火焰力量相當龐大,但本身實力還不足以承擔空間跨越的身體痛得燐連維持意識都有些勉強,燃燒在皮膚表面的火焰也變得忽強忽弱。
  
  那種感覺就好像全身上下的肌肉、骨格、甚至是內臟都被某種強大的力量狠狠拉扯著,痛到他只能死死咬緊牙關,根本叫不出來。
  
  懷中的小黑同樣也沒好到哪去,儘管跟在燐的身邊已經成為上級惡魔,但還是不足以抗衡拉扯力,只是他的承受力要比燐要好上一點點───儘管痛,卻還能夠說話。
  
  『燐……盡量把你的火焰收起來……』他可以感覺到周圍的東西不停的在壓制著他們的力量,愈是抵抗,就愈是難過。
  
  『……不要抵抗那些奇怪的力量,雖然很痛,但是愈抵抗會愈痛喔燐……』說到後來小黑的聲音也慢慢弱了下去。
  
  艱難的點點頭,燐照著小黑的話讓自己盡量什麼都不要做,本來還意圖抵抗的念頭也慢慢消了下去,身體周圍的火焰慢慢消失,在龐大疼痛的侵蝕下燐的意識也漸進模糊……
  
  真的好痛……他該不會就這樣死了吧?
  
  他不要……!怎麼可以死在這種地方……!
  
  ……他想要回到物質界,回到有雪男和臭老爹在的地方……
  
  他想回去……
  
  回去……
  
  ……回到他的家。
  
  
  
  「少爺───老闆娘說你要是再不回來他就要罰你不准吃晚餐了───」天色漸漸轉暗,一名少年的嗓音帶著些許無奈迴盪在空蕩蕩的山林中。
  
  要不是子貓丸剛好被叫去幫忙準備晚飯,不然他還真想跟子貓對調……這個時間的森林根本是昆蟲的天下嘛!
  
  金哥明知自己最怕蟲了還要他自己一個人出來找少爺,真是太過分了!
  
  握了握口袋內的罐裝物,內心多少安定了些。幸好他有隨身攜帶防蚊液。
  
  ───雖然拿防蚊液驅蟲的效果可能沒辦法好到哪去。
  
  志摩廉造抖了抖,沿著小時候常常三人一起偷跑到和尚獨自誦經的小徑,一路尋找少爺的身影。
  
  「少爺───你在哪啊───聽到回答我一下啊───」
  
  邊走邊喊了快五分鐘,還是沒聽見任何回應───根本連個鬼影都沒瞧見。
  
  志摩搔了搔頭,突然被右前方剎然響起的樹枝斷裂聲給嚇得豎起寒毛。
  
  那種斷裂聲就好像有什麼東西自高空落到了樹木上一樣,啪啪啪的響了好幾聲,最後才是物體落地的悶響。
  
  「少、少爺?」
  
  緊張地嚥了口唾液,再怎麼想也不覺得那種聲音會是自家少爺弄出來的。
  
  基本上這裡算是明陀宗的領域,除了動物外是不會有外人踏入的,而寶生家的傢伙前幾天跟著蟒修行去了,起碼要兩、三個月才會回來,也不可能出現在這裡,距離和尚誦經的地方也還有一段距離───
  
  ───那會是什麼?
  
  撇除和昆蟲有關的一切,志摩廉造對於突發事件其實是很有探險精神的,儘管內心有些害怕還是戰戰兢兢的剝開樹叢,上前探個究竟。
  
  往好處想搞不好是天下掉下來一個漂亮的大姐姐───然後那個大姐姐剛好的受傷,如此一來自己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把她帶回去療傷,然後那漂亮的姐姐因為自己照顧她的關係漸漸對他產生好感───
  
  想著想著志摩身旁開始開起小花,然後興奮十足的喊:「大姐姐我來救你了───!」
  
  ───志摩就這麼在自己白日夢的激勵下,幹勁十足的奔向剛才出現異狀的地方,壓根忘了原先出來的目的是要尋找自家少爺。
  
  
  
  奇怪……應該是在這附近才對啊?
  
  四處看了看,的確只有這裡的樹枝受到外力撞擊,地上也殘有斷裂的枝葉,應該不會錯。
  
  仔細的朝黑漆漆的地面尋找起來,發現不遠處的樹叢似乎有某種生物被拖行殘留的痕跡,志摩興致勃勃又有些緊張的湊了近,抬手將妨礙他視線的巨大樹枝往上撥了撥,半顆腦袋奮力的往前一探───
  
  出現在下垂眼中的不是妄想的漂亮姐姐,而是一名……傷痕累累的小孩。
  
  「小……小孩子?喂……你沒事吧?」看見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傢伙,志摩緊張的攀過樹叢,查看對方的傷勢。
  
  豈料手才剛覆上孩子的肩,突然一抹黑黑的物體自孩子的懷中竄了出來,威嚇十足的叫著。
  
  「喵、喵───!」
  
  「貓……!?」瞥見黑貓身後憤怒擺動著的兩條尾巴,志摩恍然大悟,「不對、是貓又……這裡怎麼會有貓又?」
  
  定眼一瞧,在孩子寬鬆的背心下擺處多了一條人類沒有的尾巴───不是動物那種毛絨狀,而是像惡魔那般細細長長的───再看了看一副保護者姿態的貓又,志摩的好奇心整個被撩了起來。
  
  貓又雖然非常警戒,但身上也受了不少傷,連弓起身子威嚇都需要倚靠孩子的身軀才能勉強撐住,若只聽聲音不看貓又齜牙列嘴的表情志摩會以為這隻貓又幾乎是奄奄一息的狀態。
  
  「我不會傷害你們的,只是想看看他的傷勢。」志摩擺出一副投降的姿態又指了指受傷的孩子解釋著,儘管不曉得眼前的貓又聽不聽得懂他的話。
  
  那隻貓又又叫了幾下,發現眼前的傢伙確實對他們沒有敵意後,才收回了敵對的態度,伸出舌頭舔了舔男孩受傷的手,又朝志摩叫了幾聲。
  
  「喵嗚───」
  
  只是這次不是充滿恫赫意味的,而是有著絲絲懇求的。
  
  志摩驚訝的眨了眨眼。
  
  ───這隻貓又竟然在向他求救,為了這名孩子。
  
  其實他可以視而不見的。早在發現這孩子有惡魔尾巴後他就有預感,不論這孩子的身分是什麼,接踵而來的絕對是接二連三的麻煩。
  
  而他,志摩廉造,生平最討厭的東西就是麻煩。
  
  瞥了面前昏迷不醒的孩子一眼,橡木桶般的眸子隱隱閃動著。
  
  瞧見孩子的臉被散亂的黑髮遮去大半,鬼使神差般地伸手,撥了撥孩子垂在臉頰上的髮絲,露出底下的面容。
  
  很狼狽,五官也稱不上精緻,───卻莫名讓他有一種移不開目光的感覺。
  
  不曉得……這孩子的眼睛是什麼樣的顏色?
  
  「……回……」
  
  「咦?」
  
  眼前的小傢伙似乎在囈語著什麼,忍不住靠得更近一些想聽個仔細。
  
  「……想回…家……」
  
  孩子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拼湊起來的音節卻深深觸動到志摩心底───透著強烈的渴望與悲傷。
  
  就好像被拋棄的孩子那般,無助,卻又透著令人心疼的堅強。
  
  然後他看見了,從孩子的眼角緩緩地落下的一絲透明,一旁的貓又發現孩子臉上的淚水,硬是撐起搖搖欲墜的身子將其舔去,並虛弱的磨蹭著孩子的脖子,似乎是在安慰前者。
  
  莫名地,志摩內心緊緊揪了起來,───就連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
  
  雖然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行為一定會帶來很多必要與不必要的麻煩,八成也會被老爸給罵到臭頭……但他就是不想丟下這孩子不管。
  
  平放在身旁的雙手,慢慢地收緊。
  
  「啊───管他的!到時候要是被罵再說好了!」
  
  決定了以後,小心翼翼的抱起遍體鱗傷的孩子,貓又也一併躺在孩子的懷中,感覺到懷裡微弱的呼吸讓志摩的內心有一種很難說清的感覺湧了上來。
  
  就好像有一股暖暖的氣流漸漸盈滿胸口那般───說不出的滿足的。
  
  志摩微微地勾起了一抹笑。
  
  儘管沒有見到漂亮的大姐姐,但他卻意外的撿到了一隻可愛的小惡魔───還附贈一隻貓又,也算是不錯的收穫。
  
  身為么子的他總算是有機會當一次哥哥了!光想就讓他雀躍不已啊───
  
  看來和麻煩相比,當哥哥的誘惑對志摩而言還比較大。
  
  將懷中有些下滑的身子用膝蓋輕輕地往上頂了頂,同時眨了眨咖啡色的眸,像是發現了什麼,志摩的周圍開始冒出了一兩朵小花。
  
  沒想到這孩子抱起來的觸感還挺不賴的耶……
  
  不過再多長些肉會更好,不然輕輕一壓都能碰到骨頭,撿回去療傷的同時順便也把人給養胖點好了,抱起來也會更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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